【第一稿,交作业先,不定期修改。】

常哉开始相亲了,同教学组的张老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也是个教师。张老师把那个女孩的照片发给常哉看,常哉只瞟了一眼就说:“那就认识一下吧。”

「那么,明天麦当劳见。」周五下班的时候,关宇说。

“两个人都是老师好啊,有共同语言,思想上也能共同进步。”张老师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这个满头华发一脸沧桑的老教育工作者说出话来充满了时代感,让常哉不觉好笑。

青青笑着点头,说,「好呀!」

和女孩约好了在友好商场的正门前碰头,常哉也没怎么捯饬自己就从家里出发了。远远的常哉看见一个女孩等在商场的正门口,百无聊赖的样子。

周六,约定的时间,关宇自作主张买了两个甜筒,才去找一进门就看到的青青。

“应该就是她了吧。”常哉快走了几步,眼看到那女孩面前了,那女孩却目光涣散的冲他挖起了鼻孔,然后像掏出了点什么似的,用两只手指掐着捻了捻,做出了个弹出的动作。

青青又笑着接了,「谢谢。」

常哉惊得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打招呼。正犹豫间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常哉下意识地回头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关宇小心的递过甜筒,视线自甜筒转向接甜筒的手,再转向抿冰淇淋的嘴巴,自然的落在了嘴巴下的胸口。然后他就硬了。

“不好意思,我是杨婉贞,我来晚了。”

青青是公司新来的妹子,应届生,还在做毕业设计呢。刚刚校招进来的,是公司目前的第5名女性员工,前4名依次是财务、前台、男人婆和路人甲。青青来面试的时候,独自等在前台的沙发上,公司的内网就炸开了,男人们纷纷找了借口从前台路过,然后在内网上打分评价,青青的综合评分是7.7,满分10分。

“哦,没关系,我也刚到。”常哉这才知道自己差点认错了人。他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和他相亲的不是刚才那个大庭广众之下挖鼻屎的女孩。

关宇没觉得青青漂亮,要他打分也就7.2吧。关宇是见过美女的,他的前女友足有9分。当然,他才不会掺和什么打分,那群猥琐男!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常哉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他的相亲对象杨婉贞。眼睛不是很大,但皮肤很白,和郑宝丽不同。郑宝丽是健美的肤色,一双欧式大眼特别容易藏东西,你多看一会就容易陷进她的眼波中隐匿了身形,而后不想再出来。杨婉贞面部比较扁平却并不寡淡,恰巧有一点幼稚和俏皮堆在嘴角上,笑起来就别有滋味了。

ag真人,关宇觉得,青青只是非常的女人,尤其当她站在这个公司门口的时候,微微的张望。

并且杨婉贞挺爱笑的。常哉也不知道该和她聊些什么,基本上都是杨婉贞在说他在听,偶尔杨婉贞会问他一些问题,常哉就像个小学生似的老老实实的回答。看得出来杨婉贞并不讨厌他。

没曾想,青青被分配到了关宇这个项目组,他是副组长。老板郑大钱特意过来拍了他肩膀耳语,“狼多肉少,给你留的。”

常哉相亲的时间里郑宝丽也没有闲着,和一群同事去打保龄球。她现在的这个工作是哥哥郑谦托关系给她找的,简单普通的小职员一枚,入职不到两个月便和同事们打成了一片。尤其是男同事,郑宝丽成了部门里那几个男人的团宠,吃吃喝喝的事情经常带着郑宝丽。郑宝丽是来者不拒,谁约都行,但进一步发展肯定没戏。郑宝丽之于他们,是一条鲜美的鱼,他们则是被关在笼子里想要偷腥的猫。越是吃不到的鱼越鲜美,这群男人们见郑宝丽并不反感恰到好处的邀约,更来了劲儿,简直成了无聊工作中的精神寄托,仿佛和郑宝丽若有似无的调情才是一天里最有意思的事。

那时,公司里有4个项目组,只关宇这组的项目赚钱,养活了全公司的人。老板对他们格外热情。

打完保龄球,三三两两的男女们又转战到饭桌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战至酣处男人们纷纷有了醉意,也或许是佯装酒醉好有机会得寸进尺。

组长也姓关,年纪大一些,身材魁梧,已婚,人称“大关”。

席间,郑宝丽的科长,和她哥年龄差不多大的老隋忽然很正色地问郑宝丽,“宝丽啊,你来咱们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咱们科这些男人怎么样?”

关宇相对的年纪轻,面相比实际年龄更小,单身,顺势被叫作“小关”。

郑宝丽微微一笑,抿了一口啤酒,慢慢说道:“今天在座的一共有4个男人,既然科长问我了,那我就说说吧。”

青青进组那天,组长很随意的介绍着,「这是小关,以后他带你。」

酒桌上的男人们停止了喧哗,都很严肃地看着郑宝丽。有几个女人开始起哄:“宝丽,快说说,我们也想听听呢。你看他们急得那样儿啊。”和郑宝丽关系最好的王姐笑得像岔了气似的趴在郑宝丽的肩上直不起腰了。

小关就不太乐意,赶忙补充,「我叫关宇,宇宙的宇。」

“那我可就说了。”郑宝丽清了清嗓子,

关宇就见青青忽的抬了亮闪闪的眼睛看他,又慢慢垂了眼睛,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角笑得很弯。

“先说咱们科长,科长可以在智者与稚童之间任意切换,有时候让人看不透,有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简单。”

就像,星星落了,月亮升了。

老隋听了哈哈大笑,仰脖干了一杯酒。

带人得有个带人的样子。关宇带了青青去会议室,指点一二。

“李哥呢,俗气明骚。赵哥是闷骚,王哥相处起来让人舒服。”郑宝丽一口气点评了余下的四人。

「这公司挺不错的,大家年纪也都差不多,都喜欢玩游戏,相处起来也容易。」

“那这四种类型你觉得哪种最适合你呢?”老隋眯缝着眼睛问道。

「多跟大家一起玩,也就容易融入了。」

“科长啊,你这喝多了吧,可不要欺负人家新来的啊。”王姐见要出事,赶紧接过话茬打算岔过去。郑宝丽用眼神制止了她。

「对了,你有哪款掌机?做游戏策划就得玩游戏,只玩电脑游戏是不够的。」

“精神伴侣的话我就找科长这样的,精神上的追求就是该明白时明白,该糊涂时糊涂。生活伴侣嘛李哥最好,虽然俗气但是接地气啊,生活本来就是俗气的,打个嗝放个屁不用藏着掖着。王哥适合做闺密,脾气好能听人唠叨。至于赵哥,闷骚的才可怕,最容易让人犯错误。”

接下来的话题就讨论哪款掌机游戏多又皮实,去哪里买机子便宜又不容易买到翻新机。

老隋听完又是一阵朗声大笑,

然后就约了带她去买PSP。

“说得好,宝丽还是个才女。”

然后就见面了。

大家也随声附和着说好,可那些男人们脸上的表情却不好看了,讪讪地笑,像得了面瘫。

然后关宇就硬了。

郑宝丽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得不清晰起来。周遭的嘈杂使她的脑袋跟着共鸣嗡嗡地作响。她想着刚才对在座男士的点评,不可避免地常哉的脸现了出来。

后来,关宇认真检讨,那一天做错了太多事,说错了太多话。错误的根源是,他竟然相信了自己真的只是带她去买游戏机的。他一点准备工作都没做,就去见了青青。

常哉属于哪一类呢?他哪一类都不属于,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他躲得我远远的。郑宝丽突然情绪失控地哇哇大哭,哭得像个孩子。一桌子的人被震住,离她最近的王姐赶紧过来拖着她往外走。

套用游戏宅们的话,叫裸奔。

“王姐,我没事,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在卫生间里,郑宝丽靠在王姐身上,悠悠地说。她脸上两条亮亮的泪水道子挂着,看了更让人心里不舒服。

单枪匹马,裸奔,开荒。

“宝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王姐说说。”

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只怕关宇要当场拍桌狂笑。可这事的主角是他自己……他啃着甜筒扭头看窗外,数着视野所及的树和人,等他的身体冷静下来。

郑宝丽笑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在笑谁,就是有些不受控地笑了。她想起常哉,想起她的小时候,重又流下了眼泪,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音来。

视线的余光里,白白净净的手臂,无声的搁在桌子上,乖巧又无辜。

郑宝丽刚出生她爸爸就去世了,所以,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关于父亲的影像的,唯一能够使她对父亲有些概念的是爸爸那一屋子的书。原本那些书也不会留在这世上,是妈妈冒险藏到了偏厦里,紧紧的锁起来才得以保住爸爸生前的那些宝贝。少年郑谦和少年常哉经常到那个偏厦里去玩。常哉喜欢读书,埋在书堆里如饥似渴。郑谦则喜欢研究偏厦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坏掉的缝纫机,钝了的铁锨,还有,一个看上去还算新的口风琴。少年郑谦尝试着吹响口风琴,琴音传出来,郑谦觉得是那样好听,他如痴如醉地吹着,第一次感觉生活是那样美好。

随便关宇给自己的错误找多少借口,什么不好谈办公室恋情啊,什么才认识几天啊,可他的身体无比诚实。

郑宝丽五六岁的时候她妈妈也去世了。有一次她妈妈从地里回来躺在炕上歇息就再也没起来。她没有等到爸爸被平反的消息,她更没有来得及看漂亮的郑宝丽长大。郑宝丽那个时候还不太能明白生死,她以为妈妈睡一觉就会醒来。妈妈出殡的那天,她被送到了邻居家,她等了妈妈好多天妈妈也没有回来,她不停地问哥哥郑谦,

他们约了10点见,随便买买就买到了午饭时间,青青客气的说,「谢谢你哦,我请你吃饭吧。」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关宇的大脑想要拒绝,可身体又诚实的答应了。

哥哥眼圈登时就红了,

午饭,吃什么不重要。不过是坐下来,以填饱身体的名义,为心灵多寻一点滋养。

“宝丽,妈妈再也不能回来了,妈妈去找爸爸了。”

青青是个极好的听众,嘴角弯一弯,眼睛闪一闪。关宇的舌头就轻松造了大脑的反。

无爸无妈的郑谦和郑宝丽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继续成长,常哉是他们最亲密的伙伴。相比较自己的哥哥,郑宝丽更愿意和常哉待在一起,因为常哉总是很安静,也很宽容,他不会恼郑宝丽的恶作剧。他会帮助郑宝丽梳头发,给郑宝丽讲故事,郑宝丽第一次的女孩惊慌,她找的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而是常哉。

聊公事,行业前景,公司现状,他正在做的项目,项目组里的其他人如何如何。

“常哉哥哥,我出血了!我害怕!”

也聊私事,他念过的大学和专业,怎么进的这个公司,他的职业规划,谈过几个女朋友,怎么分的手。

常哉看着郑宝丽慌张的样子,赶紧安抚她,让她等着不要动。常哉去小卖部买了卫生巾回来,给了郑宝丽。告诉她不要怕,每个女孩都会这样。郑宝丽拿着常哉递给她的白白的软软的东西,似乎明白了。

关宇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说上一段恋情已经结束两年了。

大概女人对这些有着天生的敏锐,你可以说这种敏锐是自然界动物的生存技能。12岁的郑宝丽慢慢有了曲线,有了身体和心理上的悸动,她从前看常哉如父如兄,自那次后,郑宝丽有了崇高的理想,这理想源于常哉分享了她成长里的一个秘密,少女郑宝丽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风华正茂的常哉。

却也没那么疯,至少,他没有直接夸赞前女友的漂亮。

郑宝丽初三时,她父母的问题最终得到了解决,郑谦带着郑宝丽和王晓梅回城了。那时候,王晓梅已经得偿所愿地嫁给了郑谦,常哉则在城里的现在这所初中教书。

青青的脸色明显有些异样。一个男人在你跟前谈论前女友和未来的打算,她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郑谦临回城的前一天晚上找常哉喝酒,两个人坐在小饭店里,就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炒鸡蛋喝了一瓶多的二锅头。郑谦醉得不省人事,常哉踉踉跄跄地把郑谦扶回了家,第二天听王晓梅说,郑谦的呕吐物醉死了他们家的大黄狗。本来还发愁回城后狗怎么处理,送人还不太舍得,毕竟陪了他们好几年,这下好了,郑谦的一顿酒送大黄狗归了西。

她一开始不明白关宇是什么意思,后来她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可她拿不准自己是否应该知道。

就这样,郑谦带着满怀的怅然和略微的悲壮回到了城里,被分到市冶炼厂当技术工人。干了两年郑谦觉得没意思,背着王晓梅自己砸了铁饭碗下海试水做生意。那时王晓梅刚好怀了郑旌不足三月,气得差点流产。郑谦提起当年颇为感慨,比起在农村度过的童年,最初做生意的失败更加的令人难忘,回想起来心都跟着揪着疼。但是那段经历又像是冬天里的冻疮,到了开春乍暖还寒的时节就要肿胀一阵子,生怕人忘了过去的痛似的。

关宇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后来他知道了自己在说什么,可他猜不出青青想不想知道。

郑谦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向外望,他的办公大楼在市区的繁华地段,周围商场林立,白天黑夜不得安静似的人潮鼎沸的景象。郑谦正在做一桩生意,他买下了离市区不远的一块地皮要开发成度假村,那个离市区不远的地方正是陪他长成人的,使他非常难忘的父母离世之地。郑谦从不觉得它是故土,因为它承载了郑谦整个苦难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以及家庭的不幸,所以郑谦对那里的感情是复杂的。

那些话,说出来,痛快,后悔。

秘书俞夏敲门进来,告诉郑谦,度假村那个项目因为几个村民不肯搬家,拆迁被迫停止了。

那些话,积蓄的太久,等一把野火,一缕春风。

郑谦冷笑了一下,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双手拄着桌面,说:“无非是对拆迁补偿款不满意,那就再给他们加一点好了。”

「你看侦探小说么?」

“郑总,他们吵着要和负责人谈判,好像也不完全是因为拆迁款的问题,不需要和他们谈谈吗?”

话题转的生硬,却也没叫关宇太尴尬,《白夜行》他还是看过的。里面有警察,大概也可算作侦探小说。

“不需要。”郑谦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再另找麻烦。”秘书俞夏出去了。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老板,有时候对钱特别认真,锱铢必较。有时候又随意得像钱是大风刮来似的,唾手可得而拱手让人。

午饭急匆匆的吃完,两个人颇有默契。

郑谦心情不太好,于是给常哉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喝酒。

完了。毁了。没戏了。关宇赶着回家写检讨。

常哉下班后过来了,俩人找了个干净的小酒馆,坐那点了一碟花生米,一个炒鸡蛋,一个清炒菜就开喝了。

青青说,「那么,下周一见。」

常哉取笑道:“你都这么大一个老板了,还这么抠门,点这几个菜,在人家这小饭店里一坐就好几个小时,怎么好意思。”

似个许诺。

郑谦瞅都没瞅常哉,漫不经心地说:“结账时会给他们小费。”

关宇这才松一口气,着什么急,还有下周一,还有下下周一。

两个人端起酒杯走了一个。常哉知道,郑谦一定是心情不好了,每逢他心情很差的时候就会找自己喝酒。也不去什么好的地方,就随便一个小酒馆,每次都是郑谦付账,常哉也不会和他争,也实在没有争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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